我國對外進口依存度超過70%的礦種高達15個。鈮、鈹、鋯、鎳、錳等5個礦種對外進口依存度長期保持在90%以上。
全國兩會即將召開之際,礦產資源安全問題再度引起業內關注。中國工程院保障我國礦產資源安全課題組成員曹旭升今天(27日)對第一財經記者表示,礦產資源安全戰略已成為國家經濟安全戰略的核心,建議設立國家礦產資源安全委員會,統一協調各部委的關系,加強礦產資源安全決策和議事協調。
曹旭升說,隨著礦產資源安全問題日益成為世界各國普遍關注的焦點,礦產資源安全戰略已成為國家經濟安全戰略的核心。無論是發達國家,還是發展中國家,都將保障礦產資源安全作為國家資源戰略的首要目標。他建議,在國家層面,參照中國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或美國國土安全部,設立國家礦產資源安全委員會,統一協調各部委的關系。
礦產資源安全是指一個國家或地區可以持續、穩定、及時、足量和經濟地獲取所需礦產資源的狀態或能力。《國家安全戰略(2021-2025)》將礦產資源安全上升為國家安全,并與糧食安全相提并論。2013年11月召開的十八屆三中全會決定,成立中央國家安全委員會,作為中央關于國家安全工作的決策和議事協調機構,完善國家安全體制和國家安全戰略,構建集政治安全、國土安全、軍事安全、經濟安全、文化安全、社會安全、科技安全、信息安全、生態安全、資源安全、核安全等于一體的國家安全體系,加快推進國家安全體系和能力現代化。
“保障礦產資源安全即是保障國家安全。”曹旭升表示,多年來,我國礦業行業處于“九龍冶水”的狀態且相互制約,缺少中央層面的機構對保障礦產資源安全進行宏觀調控和統一管理,有必要在中央層面和國家層面設立國家礦產資源安全委員會。
曹旭升介紹了目前我國礦產資源安全保障現狀:礦產資源稟賦差,貧礦多富礦少,共伴生礦多單一礦少,人均礦產資源保有量低,礦產資源供應難以自給自足;作為世界上最大的礦產品生產國、進口國、消費國、貿易國,中國在國外獲取權益礦和貿易礦過程中正在面臨各種困難;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對我國礦產資源尤其是新興戰略性礦產資源的獲取處于遏制狀態。
此外,國內礦產資源勘查開發由粗放型管理向精細化管理過渡的過程中,大量礦業權滅失,從2013年的13萬多個大幅減少到4萬多個,且多數礦業權處于停工停產呆死狀態,一旦國外礦產品減供或斷供,我國礦產資源安全難以保障;我國安全生產、環境保護力度持續加大,導致大量礦業權被關、停、退出,各種保護地大幅壓縮了礦產資源勘查開發的空間;各種建設項目壓覆礦產資源導致大量礦產資源不能開發利用;用地、用林、用草等制度和各種相鄰關系導致大量礦業權無法正常勘查開發。
目前,我國礦產資源安全面臨眾多新挑戰。曹旭升介紹,我國是世界上最大的礦產品生產國、消費國、進口國。我國礦產資源總量大,但人均資源相對不足;貧礦多,富礦少;難選礦多,易選礦少;中小型礦多,大型超大型礦少;共伴生礦多,單一礦少。這些導致我國礦產資源很難自給自足,大量進口礦產品也是無奈之舉。
圖為國內一艘海運貨船正在卸下從澳大利亞進口的鐵礦石。攝影/章軻
數據顯示,我國16個礦種礦產品進口量超過全球進口量的50%。這導致我國的礦產品產量、消費量、進口量直接影響著國際礦產品的供求關系,直接影響著國際礦產品的價格。然而,我國作為最大買家反倒沒有定價權,一旦國際礦產品供求失衡導致價格上漲,我國將是最大的買單者。
我國對外進口依存度超過70%的礦種高達15個。鈮、鈹、鋯、鎳、錳等5個礦種對外進口依存度長期保持在90%以上;鉭、鈷、鉻和鉑族金屬等4個礦種對外進口依存度長期保持在80%以上;鐵、鋰、硼、銅、石油和鋁土等6個礦種對外進口依存度長期保持在70%以上。這15個礦種關乎我國能源、軍事、科技的發展,一旦被“卡脖子”,后果不堪設想。
此外,我國對外進口依存度超過50%的礦種對單一國家的進口集中度往往超過50%。2023年,我國鐵礦石進口總量為11.791億噸,對外進口依存度超過80%。其中,來自澳大利亞的進口量超過7.37億噸,對外進口集中度為63%。一旦對外進口集中度高的國家停止或減少該礦種對我國的礦產品供應,則必然導致該礦種礦產品國際價格的大幅上漲,甚至直接導致我國該礦種礦產品供應不足,進而導致我國相應的實體經濟受挫。
曹旭升在調研中注意到,當前,我國中央層面對保障礦產資源安全的重視程度前所未有,但地方對礦產資源安全的重視程度不一。一些省區市對礦業勘查開發持謹慎態度,保持觀望。個別地區多年不新設礦業權或不延續礦業權,一次性集中關停退出礦業權的現象時有發生。長此以往,我國能夠正常勘查開采的礦業權越來越少,礦產資源安全得不到基本保障。
曹旭升建議,在中央層面,參照中央國家安全委員會,設立中央國家礦產資源安全委員會,由中共中央政治局直接領導并對中共中央負責,對我國礦產資源安全進行宏觀調控和統一管理;在國家層面,參照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或參照美國國土安全部,設立國家礦產資源安全委員會,接受中共中央和國務院的雙重領導并對中共中央和國務院負責,統一協調各部委的關系,對我國礦產資源安全進行宏觀調控和管理。
在地方層面,分區域設立國家礦產資源安全委員會分支機構,由國家礦產資源安全委員會垂直領導并對國家礦產資源安全委員會負責,分區域進行宏觀調控和行政管理,保障我國不同區域的礦產資源安全。
針對俄烏沖突,曹旭升建議對我國礦產資源安全保障事宜做好預判并提出解決方案,避免我國急缺礦產資源的國外供應不暢或被卡脖子。加快我國礦業大數據建設,利用自然資源部信息中心在國內外礦業數據積累方面的優勢和商務部中國國際電子商務中心在國內外電子商務數據積累方面的優勢,強強聯合、優勢互補,通過制定規則、征集標準等方式,參與并指導我國礦業大數據的建設。